智合AI创始人洪祖运:智能觉醒,AI原生与律所变革

互联网
2026
10/21
17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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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7日,由福州市律师协会主办、福州市律师协会律师事务所管理与合作促进工作委员会承办,福州市海丝法务发展中心、广东卓建(福州)律师事务所特别支持的“智启海丝·法赢未来”五城律协会长圆桌会议(福州站)暨智能时代律师行业高质量发展交流会在福州举行。来自福州、深圳、武汉、郑州、苏州五地律师协会的负责人及约500名律师及行业代表齐聚榕城,共同探讨智能时代律师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径。

作为国内领先的法律科技公司——智合AI的创始人、CEO,洪祖运受邀出席,并以《智能觉醒:AI原生与律所变革》为题发表演讲。演讲聚焦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与律师事务所组织模式的变化,探讨法律服务如何从工具应用,进一步走向工作流程、组织管理和服务产品的系统性变革。

以下是演讲实录,应作者要求有部分删减:

引言:当AI已成为日常

各位律师同仁、各位嘉宾,大家好,我是洪祖运。很高兴来到福州与各位一起交流。

今天讨论AI与法律服务的未来,或许不必再从“AI会不会进入法律行业”这样的问题说起了。AI已经进入了律师的日常工作,成为检索、起草、研究中的寻常工具。真正需要回答的是:这场变化最终会把行业带向哪里。

福州的历史提供了一个参照。1866年,左宗棠在马尾创办福州船政,造船、办学,中国人开始系统地追赶蒸汽时代。同一年,西门子在柏林发现了自励发电机原理,为电气时代创造了产业条件。我们开始追赶上一场革命的时候,下一场革命已经开始。

船政学堂的首届学生中,有一位侯官人严复。他后来译出亚当·斯密的《原富》和孟德斯鸠的《法意》,一部讨论分工与市场,一部讨论法律与制度。从船政走出的严复,把技术、分工与制度连在了一起。

一百六十年后,我们又站在相似的位置上。AI是新的动力,法律服务的分工和市场将因此被重写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中国没有落后一个时代,而是与世界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

围绕这场变化,我提出五个判断。

一、科技革命即将结束

这个判断听上去有些反直觉,所以需要先界定“结束”的含义:它不是指技术停止进步,而是指本轮大语言模型的突破期正在结束。进步仍在继续,但其性质已经改变:从能力的跃迁,变为能力的改良。支持这一判断的,有三方面的证据。

第一,技术路线上,规模化的边际收益在递减。从GPT-3.5到GPT-4,是一次明显的跃迁;此后,模型仍在变强,幅度却在收窄。这两年的主要进展,来自推理、后训练和工具调用,更多属于工程层面的改进。OpenAI联合创始人伊尔亚·苏茨克维尔2025年11月表示,2020年至2025年是“规模化的时代”,此后将重新回到“研究的时代”;图灵奖得主杨立昆离开Meta后创办AMI Labs,押注的是“世界模型”,而不是更大的语言模型。竞争格局也在趋同:头部模型在独立评测中的差距往往只有数分,开源与闭源之间的差距以月计。当最好的发动机都相差无几,决定胜负的,就是谁能把它装进车里。

第二,数据上,人类语言是有限的。研究机构Epoch AI估算,公开的人类文本存量约为300万亿个token,可能在2026年至2032年间被模型训练用尽。更根本的限制在于,语言本身是对世界的有损压缩:世界被人感知,感知被写成语言,语言又被压缩进模型,每一步都有损失。一个盲人可以听遍所有关于红色的描述,却从未“看见”红色。这一点对法律人有双重含义:法律是高度语言化的行业,现有技术已足以深刻改变法律服务;但事实、证据、信任与责任,不在语言之中。

第三,资本上,投入在飙升,回报在追赶。2026年,亚马逊、微软、谷歌、Meta四家公司的资本开支指引合计约为7,200亿至7,450亿美元;贝恩公司测算,到2030年,支撑算力投入所需的AI年收入仍有约8,000亿美元的缺口;MIT NANDA项目的报告则显示,约95%的企业生成式AI试点没有产生可衡量的回报。资本的耐心有限,它会推动竞争从“更大的模型”转向“更有用的应用”。

如果把今天放在工业革命的历史坐标中,它更像1780年代和1880年代:关键技术已经可用,广泛的生产率收益尚待组织改造。电力并不是简单地替换蒸汽机——过去的工厂靠一根主轴带动全部机器,电气化之后,工厂需要重新设计成每台机器各配电机的布局。技术早已存在,生产率要等到组织改造完成才会释放。AI同样如此:技术已经可用,回报取决于流程、组织和激励能否随之重构。

因此,平台期是重做流程、组织与产品的窗口,并不是退潮。等待的人,等不来更好的机器,只会等来更强的对手。

二、新工业革命即将到来

上一次,机器纺的是棉花;这一次,机器纺的是知识。

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动力是蒸汽机,工厂取代了手工作坊;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动力是电力与内燃机,流水线与大企业成为新的组织形态。两次革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:最先被改变的,是供给最受约束、市场最大的行业。这一次的动力是人工智能,最先被“工业化”的,将是金融、医疗、法律这样的知识服务业;新的组织形态,是人机协同的专业服务。

知识行业首当其冲,法律尤甚。Anthropic今年3月发布的研究把职业分为22个大类,比较“理论任务覆盖率”与“实际任务覆盖率”两个指标。法律类职业的理论任务覆盖率约为89%,接近九成,在22个大类中位居前列——法律工作高度语言化,律师的供给受执业资格和培养周期限制,客户与律师之间信息不对称明显。但法律类职业的实际任务覆盖率只有约20%,相差近70个百分点。问题不在于AI不够强,而在于AI尚未真正进入律师的工作流程:数据没有接通,场景没有封装,流程没有改造,责任也没有安排妥当。理论与实际之间的差距,就是留给法律AI公司的空间。

三个赛道的信号已经出现:医疗领域,OpenEvidence估值达120亿美元,超过40%的美国医生在使用;法律领域,Harvey估值约156亿美元,年化收入超过4亿美元,美国百强律所约八成在使用;金融领域,摩根大通向约25万名员工开放了内部大模型平台。三者走的是同一条路:先赋能专业人士,再重构服务方式。而在这三个赛道中,法律服务的供给约束最严,未被满足的需求最大,变革也将最为剧烈。

这里必须看到:付不起,不等于不需要。2024年自然人起诉案件约1,140万件,其中约78%没有律师代理;企业起诉案件约763万件,其中约64%没有律师代理。全国登记在册企业6,122.6万户,而律师担任法律顾问的单位为九十多万家。法律服务之所以昂贵,是因为它的供给在很大程度上等于律师的工作小时数。小时数有限,价格就有地板。这些未被满足的需求,是一座沉默的火山。

与此同时,供给侧的约束正在全球范围内松动:英国律师监管局批准了首家完全由AI提供服务的律所Garfield.Law;英国Lawhive收购传统律所,被认为是AI公司收购律所的第一例;Covenant提供的有限合伙协议审查每份900美元,约为传统价格的一成;美国Pierson Ferdinand律所拥有130多位合伙人而不设初级律师,初稿交由AI完成。这些案例对我国只作趋势参照——它们揭示的是:合伙制建立在“人的智力稀缺”这一前提之上,而这个前提正在松动。

过去,法律服务按小时计费,只有少数人负担得起;未来,按件、按结果、按订阅收费会越来越多,“AI+律师”可以实现规模化供给。单价会下降,需求会增长,市场总量会扩大。智能手机没有替代电脑,它把计算带给了从未使用过电脑的人。法律服务可能经历类似的过程:一位律师过去服务二十家企业,未来有条件服务两百家。

三、律师将成为“超级个体”

一项法律服务可以拆解为一条链条:了解事实、检索研究、分析论证、起草文书、作出判断、签字担责。过去,律师从头做到尾,价格按全链条的工时计算。现在,前四个环节越来越多地由AI和组织完成,律师的位置正在向链条末端集中,即判断与担责。

这一段恰恰是AI拿不走的,也是法律交给律师的。在现行执业制度下,模型不具备律师身份,也不能自行承担受托职责;会见、出庭、签署法律意见,都连着身份、程序和责任。对客户负责的,必须是一位具体的律师。

当检索、研究、起草、审查、尽调、比对等工作都有智能体分担,律师居中负责判断与担责,一名律师加上一群智能体,就是一支团队。这就是“超级个体”。成为超级个体,需要三个条件:一是专业判断力,律师是AI的复核者;二是驾驭AI的能力,要会拆解任务、会下达指令、会验收成果;三是个人品牌与信任,客户最终选择的,是一位信得过的人。超级个体的服务半径将从本地扩展到全国,收入结构也将从出售工时转向出售产品。AI越强,法律功底越值钱。

这一变化也带来一个需要正视的问题:前四个环节,曾是年轻律师学习的入口。当初稿交给AI,年轻律师的判断力从哪里来?我的回答是,训练需要前移:从“写初稿”转向“审初稿”,让年轻律师更早参与事实核验、客户沟通和方案讨论,理解AI为什么这样写、哪里写错了。把初稿交给AI之后,培养专业判断的责任不是变轻了,而是更重了。

四、律所将成为“智能组织”

今天的许多律所,是专业人士的松散联合。品牌共享,知识却留在每位律师个人身上;每个案子都从零开始,律师离开,能力也随之离开。

智能组织则不同。每办理一个案件,经验都会沉淀为数据、流程和可以复用的智能体能力,下一个案件从更高的起点开始。办案、沉淀、智能体改进、交付提升、案源增加,形成一个循环。律师离开,能力留下,而且仍在生长。

关键词是“进化”。智能组织不是一次性的数字化改造,而是一个越用越聪明的系统。AI的收益将归于拥有数据、流程和知识沉淀的组织;知识只存在于个人身上的律所,没有可供AI学习的东西。松散联合是加法,智能组织是复利。AI不会淘汰律所,它淘汰的是“松散”。

智能组织可以用一个公式概括:统一的数据,加标准化的流程,加沉淀的知识,再加人机协同的分工。律所不必一步到位地改制,可以分三步起步:第一步,让律师先用起来,把AI引入每天的检索、起草与归纳;第二步,把精品案件沉淀为场景能力,从一个业务组、一个场景开始;第三步,让分配机制奖励贡献组织资产的人,因为知识和数据已经是组织的资产。

在这一过程中,律所会出现法律知识工程师、法律AI评测、流程设计等新的岗位。律所的竞争力,将从“拥有多少好律师”转向“把好律师的经验变成了多少组织能力”。过去,律所出售的是律师的时间;未来,律所出售的是组织的能力。

五、法律AI将成为“基础设施”

电气化初期,每家工厂都要自建发电机;电网出现之后,电力成为公用事业,工厂只需专注于生产。法律AI将扮演法律服务的“电网”角色:模型接入、法律数据、工程化、场景能力、本地部署与合规,这些能力不需要每一家律所独立建设。它的边界同样清楚:不取代律师的签字与担责。

把后三个判断连起来,是一个清晰的分工结构:基础设施赋能智能组织,智能组织赋能超级个体,超级个体服务客户。三层之间是分工,不是竞争。

智合AI正是朝这个方向演进的,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:1.0阶段是ChatBot,解决的是“回答问题”;2.0阶段是工作台,为法律研究、合同审查、文书起草、法律检索等场景预设工作流,像律师的工具箱;3.0阶段是Agent,理解意图、规划拆解任务、按需调用各种能力,从“回答问题”到“完成任务”,是一次质的变化;4.0阶段是我们正在探索的方向——Agent+律师网络,Agent完成可以标准化的工作,在需要专业判断、执业资质和责任承担的节点,按需调度真人律师,最终交付可交付、可担责的成果。

从回答问题,到完成任务,再到交付可担责的结果,这是智合AI希望成为的法律服务基础设施。这条路径仍在建设中,需要在真实业务中接受检验;但它的目标是明确的:让法律服务人人可及。

结语:觉醒的不应该只是机器

1898年,严复译述的《天演论》出版。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”,唤醒了一代中国人的变革意识。今天,推动时代变化的力量换了一个名字,叫人工智能。它不会等待任何人准备好。

本文提出的五个判断,可以概括为一条从技术到产业的线索:科技革命即将结束,技术竞争的重心正在转移;新工业革命即将到来,知识服务开始产业化;律师将成为超级个体;律所将成为智能组织;法律AI将成为基础设施。从技术突破到产业变革,从超级个体到智能组织,最终以法律AI基础设施,让专业服务人人可及。

智能已经觉醒。觉醒的,不应该只是机器,更应该是我们。

谢谢大家。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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